【露中】七月流火·灰蛾

授权翻译

原作者: @LOTTIE~ 

* ABO / 中长篇 / 伊万&耀的年龄差比较大 / NTR / 分级会越来越高(但起初只有PG13) / 每章都会围绕不同的主题展开,但总体上是互相联系的


七月流火·灰蛾


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,这是一个最huai的时代,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,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……我们的yu望能暴露多少我们所熟知的这个世界的毁灭?


那只灰蛾在通透的灯光下不断扑打着翅膀,一次又一次凑近白炽灯泡,忘记每一次被炽热烧灼的疼痛。无休止的噪音阻扰了他的思绪,让本就已是不得不做的作业变成一份更加令人生厌的任务。


他的指尖停在故事序幕之终结的句尾。反感于无比拖沓的引言,他慢慢放下书,望向正眷恋于那盏灰扑扑的电灯的带翅生物。也许是因为夏日的腾腾高温,床头柜上风扇单调的嗡声,还有窗外的蝉鸣,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想要休息的念头占据,不想去管那只烦人的虫子。尽管已经在床上躺了似乎有一整个下午那么久,床单也有点被汗湿了,但他仍不急于从那张舒适柔软的床上爬起来。一丝丝热意从敞开的窗户探进屋子,盖过了从风扇中吹来的凉风。太阳高照,闷热难当的情况下尝试入睡只能是徒劳,可除此之外他也无事可做。尽管如此,繁忙的日程总算在近一周前结束了,所以这种改变他还是欢迎的。夏日已至,天空染上红色的辉光,参差不齐的鲜艳色块组成了一幅抽象画。


他带着一个无聊男孩的好奇心想到那只愚蠢的灰蛾。为什么它要一头扎进一个最终只会令它消亡的东西之中?那份光芒值得它一次次忍受痛苦吗?它在拥抱灯玻璃的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里得到了什么快乐吗?不知怎么地,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读过的一本故事书,讲述了一只小飞蛾追随月亮回家的故事。在盲目的信仰与决心之下,它追赶着自己唯一能够理解的东西。说实话,他不太确定那个故事最后是如何结尾的,不过他只是思考了一会儿便觉得那种事无关紧要。闭上双眼,把头埋进枕头里,他深切盼望的瞌睡一直没有到来,因为气温高得令人窒息,烦人的噪音演变成了阻碍入睡的旋律。


终于从床上爬起,他打了那天下午的第三个呵欠,虽然他几乎已经懒散了一整天了。挠了挠自己那一头寒冬里的麻雀窝似的乱发,他觉得今天自己不管怎么梳都打理不好这些头发了。其实他不是非得要出门;这也给了他只穿一件旧T恤和一条松垮短裤的借口。虽然套在身上的T恤肥大而宽松,但在他偶尔抬起手臂的时候还是能看见薄布料之下显现的肌肉。它们还未明显成型,没有清晰的线条和分明的形状;也缺少某种人群独有的典型的阳刚特性,然而已开始散发出一种成熟男性的气质。这段时间,男孩经常在夜里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按捺不住无声的渴望。他的体内升起某种不舒服的东西,它好像蛰伏了许久之后觉醒了过来,唤起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觉。周围的大人们总是告诉他,自己是个晚熟的人。当母亲的朋友们来家中拜访时,他们会安慰她说,小万尼亚也许只是比其他孩子迟一点发育罢了,说到底,一棵树上的苹果不会全都在同一天成熟。而当他缺乏与其他同学们共通的对异性的兴趣时,无论父母告诉了他什么,他依然无法使自己理解本能的吸引这门科学。甚至到了十八岁也一样。


他将平装书卷成筒,仰头看向那只飞蛾。他想过不管这只小虫子,但是那噪音渐渐积累成了一段难以忍受的节拍。再说,他从来没有对飞蛾产生过特别的喜爱,他连蝴蝶都不喜欢。站在吊灯的正下方,他正要踮起脚时,却忽然发觉自己足够高到能直接赶走那只飞蛾了。他笑了笑,母亲用尺子和红蜡笔记录自己身高成长进度的情形仿佛只是昨天。不必去看门边他也知道那些划痕早已褪色,被逝去的那些年月侵蚀干净了。


灰蛾带着狂乱的优雅在灯源四周颤动,它展现出的痴迷被突如其来的纸片唰地打断了。那卷书一边小心地不直接伤到那只飞蛾,一边又坚决地将它从灯泡边上引开,像堵在两个命运多舛的恋人之间的一面墙似地分开它们。被超出自己掌控的力量驱赶,那只蛾子在屋子里上下翻飞。正当它将要被赶出时,它的翅膀有一瞬间完全展开,如同一只东方扇子。错综复杂的纹路就像一双眼睛装饰在翅膀表面,阳光将它的温暖投射在窗户上,那双“眼睛”染上了一丝金色。它们看着男孩儿,仿佛窸窣低语着古老的神谕,仿佛它们能预见他的未来。


一阵晕眩侵袭了他的感官,他想象有个人背对着他。绣着金线的深红长袍从他的肩上滑落,直落到臀股稍微往上之处。花蕾在优美地划着旋的红色笔画下浮现。它们在他本应有翅膀之处绽放。男孩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就是知道从前那里是有一对翅膀的。突然间,他被带回现实中,那双金色“眼睛”了然地看着他,似乎已经知道他看到过了什么。


就这样,它飞出窗子,飞进了沐浴在夏日光辉之下的世界里。“飞吧,小家伙。”他喃喃道,渐渐遗忘了自己在一个遥远的梦境里看到的画面。紫水晶的双眸跟随着它穿过城郊的住宅区,直到它消失成了生气勃勃的街景中的一个小点。


双手撑在窗台上,他朝外看着披上了一层绯红的街道。男孩脸上露出一个微笑,看着四周骄傲自由地挺立着的葱翠树木,看着黄色的蒲公英和粉色的绣球花在高高的草丛里摇摆。


波光粼粼的游泳池,欢快的小鸟们甜美的啁啾,还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,这些就是夏天的动人之处。


也许是在隔了几栋房子的某处,也许是从一个少年的卧室里吵闹的音响中,遥遥传来一曲被遗忘了的夏日恋歌,那调子在他的鼓膜附近飘荡。他知道这首歌的一部分歌词,但他不记得歌名了。“爱除了温柔告别之外还是什么……我能否在所剩无多的夏日里爱上你与被你爱……”默念着记忆里仅有的几句歌词,他的声音渐渐减弱成了模糊不清的低语。


街道对面,一个不寻常的情景扰乱了对他来说十分熟悉的景色。黑色卡车排列在一栋法式建筑风格的宅邸旁的车道上。一些人正从卡车上卸下被塑料裹着的家具,俄罗斯熊一样健硕的男人们将它们扛在肩膀上,仿佛扛着一袋袋土豆。男孩知道那栋房子一年四季通常都是闲置着的,他认为那些人肯定是来此度暑假而把它租下来了。他想知道是什么人会租下那里;想象那是一对富有的中年夫妇,带着三两个小孩,还有一只会在后院花园的宽敞空间里转悠的家庭宠物,大概会是只金毛猎犬。


正当他的心思还放在自家的新邻居上的时候,两个人影从一辆银色梅赛德斯里走了出来。与他方才的想象正好相反,那对夫妇看起来没有任何孩子或宠物。尽管看不见他们的脸,他也能看出那位丈夫的步伐有种威严感。他的头发光滑服帖地梳在脑后,修剪得整洁利落,模仿了二十世纪早期的绅士风格。然而,男孩的眼睛被某个别的事物……某个人吸引住了。


那是他的妻子吗?可是尽管身形单薄,那个人也很明显是个男人。他的头发往后绑了个低马尾,黑绸缎般的发丝倾泻在他的肩头,随着他的每一步轻轻摇晃。脖颈处露出的部分散发出薰衣草淡水珍珠一样的柔和光芒。散发垂落在他脸侧两边,但男孩能感觉出来他有着精致的五官。他下颌处的深刻弧度看上去就像出自西锡安的利西波斯本人之手,而他脖颈之下的光滑皮肤更是能令任何大理石雕像自惭形秽。


他很少在这一带见过东方人,就算见到过,也没有一个像……这位一般。好奇心撩拨着他的思绪,如同一只小提琴上的琴弦,男孩发觉自己无意中倾身向前想看得更清楚些。要是他现在转头的话,我就能知道他长什么样了,男孩希冀着。然而他或许言之过早了。


午后的阳光灿烂明亮,云层绵延至地平线,那颜色是丝绸染织的深红上羞红的花瓣,还点缀着一片片蓝色。云层下方看不到一只飞翔的鸟儿,唯有一架飞机穿过天空,留下一串注定要在黄昏时分消逝的痕迹。


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会转过头来,可是伴着那人转头的每一个动作都使他的心跳减速,然后跌落并发出最大的轰鸣声。不知从哪儿出现了出乎他意料的窘迫感,他迅速弯腰蹲了下来。抵着窗户下面的墙壁,双手捂住嘴巴,他感到自己脸颊发热,心脏咚咚作响。他意识到自己一直闭着气,可当他终于呼了口气时,他没有感到哪怕一点安心。他为什么会这样慌慌张张的?就算那人看见了自己,这也本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,他想着。像个捉迷藏游戏里被抓到的小孩一样,只不过他是唯一的玩家。


数秒过去,他坐在地毯上思忖着自己是怎么了。他知道自己作贼心虚似地藏起来的做法十分幼稚,但是他害怕站着看到他的新邻居盯着自己。等到他的心跳平复,脸上的红晕褪去,他为有可能的最糟糕的情形做好了心理准备。他勉强从原地站起,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街道对面的景象,眼神紧张不安地寻找着那个身影。


一个人也没有了。


巨大的解脱感席卷了他,但是在安心感的浪花中有几点失望在内心的海岸上留下了它的印记。他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,然后才返回了房间。他朝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想着自己是否还能再次见到那只灰蛾。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这是个糟糕的主意。


站在邻居的门廊前,这是他内心深处回响着的第一个想法。身旁的两个大门柱既是亲切的邀请,又是警告和诱惑。他提醒自己不要为这点小事激动,以此试图缓解他的神经紧张,然而他明白要说服自己焦虑不安的心不再动荡是毫无可能的。往后瞥向自己的房子,逃回去的想法在此刻显得非常诱人。该死的,给我镇定下来。最后一次定了定神,他伸出手敲了敲玻璃门。他在敲了三下门之后,立刻丢脸地注意到自己敲了门,而不是简单地按一按门铃。


真棒。


他在心里骂着自己,没有听见靠近的脚步声,直到前门被人打开来。


“你好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

那一秒仿佛过去了一整个世纪,他想不起自己最初是为何而来的。来开门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他那天盯着的男人。如今凑近了看,他能看到这个人看上去比他在脑子里想象的要和善许多。他的高颧骨散发着紫玫瑰般的柔光,他的眼睛,在浓墨般的纤长睫毛下眨动,眼神温暖且友善。尽管那个男人并未刻意微笑,但他的两片嘴唇抿起来的方式形成了一条自然令人舒服的线条。虽然他们之间仍有距离,男孩还是能从他站立的位置闻到清新的冬松与甜香草混合的香气。微妙的奶香缓缓爱抚着凉爽的夏日空气,使它对感官来说更加难以抗拒。


男人对他露出了一个有点被逗乐了似的微笑,这使他意识到自己尚未回答他的问题。“噢,你好……呃……我是伊万,”他说道,“布拉金斯基。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我住在街对面,我妈说你们可能在找人帮忙清理游泳池?”


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,他似乎认出了那个姓氏。“哦对,没错,进来吧。我们正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。”他给伊万让出进门的位子。


“谢谢…”男孩紧张地微笑了一下。然后想到他至少应该欢迎一下自己的新邻居,“欢迎你住进我们小区,你目前感觉这里怎么样?”


“这里挺漂亮的,”男人回道,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回头看了看他,“比我们原先住的地方要安宁多了。”


他很好奇他们是从哪里来的,但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私人问题。他跟在男人身后穿过房子,由始至终都为室内奢华的装潢感到惊讶。


那是现代与古典的完美融合,他们似乎在装修的花销上毫无保留。但不管这个地方有多么无懈可击,伊万仍是不可抑制地感到房子里的冷清,人声变成回音,回音变成鬼魅般的呢喃。


某个东西在他的周围动了动。是翅膀轻轻扇动的声音。他停下脚步,然而有股力量驱离了他想看向一旁的yu望。当那个男人转过头朝他看来,并问道:“你要过来吗?”他点了点头。他走向对方,身后的脚步被他的影子所遮蔽,而对面的男人则沐浴在阳光之下。


最后一段外链


评论(7)
热度(106)

© 风轻溟 | Powered by LOFTER